顾朝阳的表白来得太突然，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从三年前那次讲座。\"顾朝阳的眼神很真诚，\"当时你问那个问题时，我就被你吸引了。后来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你，但没有合适的理由。\"
\"所以你就找到我的合租信息？\"
\"是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样做可能有些冒昧，但我真的很想了解你。\"
时君在旁边冷笑：\"我就说这人有问题吧？薇薇，这叫跟踪狂，懂吗？\"
我忽视了时君，看着顾朝阳：\"那你这三年都在做什么？\"
\"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顾朝阳说，\"我查到你有男朋友，就一直没有行动。直到前段时间，我听说你们分手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分手了？\"
顾朝阳沉默了一下：\"我关注你的社交平台，看到你删除了所有和他的合照。\"
这确实像跟踪狂的行为。
但顾朝阳的表情太真诚了，让人很难生气。
\"薇薇，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他诚恳地说，\"如果你觉得被冒犯了，我可以立刻搬走。\"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
说不感动是假的。
有人默默关注自己三年，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谈恋爱。
\"顾朝阳，我……\"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他温和地说，\"我可以等。\"
\"我们先回家吧。\"
\"好。\"
回到家，顾朝阳去厨房准备晚餐。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很乱。
时君飘过来：\"薇薇，你不会真的要接受这个跟踪狂吧？\"
\"他不是跟踪狂。\"
\"那是什么？暗恋三年，查你的社交平台，这不是跟踪狂是什么？\"
\"那叫专情。\"
\"专情个屁！\"时君气急败坏，\"薇薇，你怎么这么好骗？\"
\"我没有被骗。\"我站起来，\"时君，别忘了你是什么人。当初你为了别的女人甩了我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在乎过我的感受。\"
时君愣住了。
\"薇薇，当初的事……\"
\"当初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打断他，\"时君，你已经死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时君看着我，眼神复杂。
半晌，他苦笑一声：\"你说得对，我已经死了。\"
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更加虚幻。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了？\"
\"没事。\"时君摆摆手，\"可能是存在感太低了吧。\"
\"什么意思？\"
\"鬼魂如果长时间得不到关注，就会慢慢消散。\"时君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该去投胎了。\"
\"时君……\"
\"薇薇，你去陪你的白马王子吧。\"时君转身往阳台走，\"我去看看夜景。\"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虽然他确实伤害过我，但看到他这样，我还是会心痛。
\"薇薇，可以吃饭了。\"顾朝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收回思绪，走进餐厅。
桌上摆着精致的水煮鱼，还有几个小菜。
\"尝尝看，正不正宗。\"顾朝阳帮我盛了一碗汤。
我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太好吃了！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那就好。\"顾朝阳松了一口气，\"我怕做得不合你的口味。\"
\"你怎么会做川菜？\"
\"为了你特意学的。\"顾朝阳有些不好意思，\"这三年我学了很多你喜欢的东西。你喜欢的电影、音乐、书籍，我都看过。\"
我愣住了。
这种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时君从来不会为了我学任何东西，反而总是嫌弃我的爱好。
\"顾朝阳，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因为我想了解你，想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他认真地说，\"薇薇，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走出上一段感情，我可以等。\"
\"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不累。\"顾朝阳摇头，\"为了喜欢的人做任何事都不累。\"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也许，我真的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给他一个机会。
吃完饭，顾朝阳主动收拾碗筷。
\"我来洗吧。\"我说。
\"不用，你休息就好。\"
他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很温馨。
我坐在客厅里，心情很复杂。
时君还在阳台上，背对着我坐着。
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格外孤独。
我有些于心不忍，走到阳台门口。
\"时君。\"
他回过头，勉强笑了笑：\"怎么了？\"
\"你真的会消散吗？\"
\"应该会吧。\"时君耸耸肩，\"不过也没什么，反正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你舍不得我？\"时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沉默了。
舍不得吗？
说不舍得是假的。
尽管他伤害过我，但我们毕竟相爱过那么久。
\"薇薇，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伤害你，我们现在还会在一起吗？\"时君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时君，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知道。\"时君苦笑，\"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们之间还有没有一点可能。\"
\"时君……\"
\"薇薇，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奢求什么。\"时君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但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什么？\"
\"当初分手，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时君的眼神很复杂，\"是因为……\"
\"因为什么？\"
时君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算了，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说啊。\"我有些急躁，\"时君，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薇薇？\"顾朝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跟谁说话？\"
我回过头，看到顾朝阳站在客厅里，眼神有些担忧。
\"我……\"
\"你是在自言自语吗？\"顾朝阳走过来，\"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看看顾朝阳，再看看时君。
时君对我苦笑一声：\"看吧，这就是现实。他看不见我，永远不会理解你的世界。\"
\"薇薇，要不要我给你泡杯安神茶？\"顾朝阳关切地说，\"对缓解压力很有效。\"
\"好……好的。\"
顾朝阳去厨房泡茶，我和时君面面相觑。
\"时君，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时君摇头，\"薇薇，你好好跟他在一起吧。他确实比我更适合你。\"
\"时君……\"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时君的身影渐渐变淡，\"晚安，薇薇。\"
他消失了。
我站在阳台上，心里空落落的。
\"薇薇，茶好了。\"顾朝阳端着茶杯走过来，\"尝尝看。\"
我接过茶杯，淡淡的花香很舒缓。
\"谢谢。\"
\"不客气。\"顾朝阳在我旁边坐下，\"薇薇，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我总感觉你在和看不见的人说话。\"
我握着茶杯的手一紧。
\"如果有什么困扰，可以告诉我。\"顾朝阳温和地说，\"我是心理医生，也许能帮到你。\"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忽然有种冲动，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关于时君，关于我能看见鬼的事情。
但理智告诉我，这样做太冒险了。
\"我没事，就是最近工作比较忙。\"
\"那就好。\"顾朝阳松了一口气，\"薇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每天都给你泡安神茶。它真的对睡眠很有帮助。\"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的。\"顾朝阳笑了笑，\"能为你做点什么，我很开心。\"
喝完茶，我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我先去睡了。\"
\"晚安，薇薇。\"
回到卧室，我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梦到了时君。
他还是生前的样子，阳光帅气，对我笑得温柔。
\"薇薇，对不起。\"梦中的他说，\"原谅我，好吗？\"
\"为什么要原谅你？\"我问。
\"因为我爱你。\"他说，\"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梦醒时分，我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我竟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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