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大脑飞速运转。老K透露的信息,验证并补充了他对“货物”的猜测,指向了“设备”和“矿业融资”。更重要的是,老K自称“我们”,且对顾振山和顾曼琳两方的动向了如指掌,身份绝非普通高管或调查人员,很可能是集团内部某个深藏不露、拥有自己情报渠道的势力,甚至是……与顾振海遗嘱执行相关、却一直隐忍未发的关键人物。
“你为什么找我?”李伟问。
“因为你藏在暗处,手段专业,而且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帮顾晓雯那么简单。你需要更核心的信息来达成你的目的,而我……需要一把够快也够隐蔽的刀,打乱顾振山的节奏,让那批‘货’见光。”老K的声音压低,“合作限于信息交换和特定行动配合。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不会探究你的底细。唯一的原则:不能危及集团的根本稳定。”
互利互惠,风险共担,界限清晰。这正是李伟目前需要的。一个深入敌人内部的知情者,能提供无可替代的情报视角。
“可以。”李伟干脆地回应,“我需要那批设备预估的到港时间、具体泊位或接应流程的任何细节,以及顾振山用于抵押融资的海外矿业资产初步资料。”
“明天这个时候,你会收到一个加密数据包,阅读后自动销毁。”老K道,“作为诚意和当前急需:顾曼琳的调查重心已经因为‘影子A’的线索出现偏移,但她身边有个叫‘赵峰’的顾问很警惕,他可能已经开始怀疑‘影子A’是烟雾弹。另外,顾振山明天下午会以视察为名,亲自去港口区,很可能是为了最后确认接应安排。这是接近或确认‘货物’的窗口,但安保等级会很高。”
通话戛然而止,图标暗淡下去,仿佛从未出现。
李伟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老K的出现,如同在迷雾重重的战场上,突然亮起了一盏只为他指引局部路径的灯。虽然前路依然险恶,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盲人摸象。
系统的检索结果也恰好在此刻弹出。画面上,几条红色高亮的线索交织在一起:一家与海山会有关联的空壳公司,近期频繁咨询特种工业集装箱的租赁事宜;某条经过南屿岛附近非主干航道的临时许可,申请理由是“运送大型工程模块”;以及,海关风险数据库里一条未引起足够重视的提示——与顾振山有关联的某个海外公司,近期在东南亚某国涉及了一起小型但性质敏感的“矿产探测设备违规滞留”事件。
“特种工业集装箱……大型工程模块……矿产探测设备……”李伟将这些碎片与老K提供的“特殊设备”、“矿业融资”拼接起来,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浮现出来。顾振山很可能是在以港口建设为幌子,将一批可用于矿产勘探、甚至初采的特殊设备提前弄进来,作为他与海外资本进行某种高风险矿业融资交易的实物筹码或担保品。一旦融资完成或出现问题,这批设备可以迅速转移或处置,绕过国内复杂的监管和集团内部的审查。
这确实是一个致命的商业与法律漏洞。违规引进敏感设备,虚假报关,关联违规金融操作,任何一条坐实,都足以让顾振山万劫不复。